深夜灯火
窗外的夜色沉得发闷,我靠在冰凉的飘窗上,指尖捏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。城市没有彻底安静,远处沿街商铺的路灯、居民楼一户户透出的暖黄灯光,星星点点铺展开,像散落一地没收拢的星光。
已经凌晨一点多,眼皮明明发沉,脑子却清醒得厉害,半点睡意都无。这套房子是我前些年打拼全款拿下的,一百多平,宽敞透亮,装修时我尽心尽力规划每一处,想着往后有人一同居住,客厅摆上柔软的沙发,阳台种些花草,餐桌上永远有温热的饭菜。可如今偌大的屋子,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我是个电工,常年跑工地、上门维修线路,手上总带着洗不掉的薄茧,性格内敛,不太会说花言巧语。身边工友大多成家,下班回家有爱人等候,逢年过节一家老小热热闹闹聚餐。唯独我,忙活一天回到家,迎接我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。
白天奔波劳碌,心思全都耗在接线、检修、处理客户的各种问题上,根本没空胡思乱想。只有等到深夜,万籁俱寂,独处的孤独才会一股脑钻满心口。
我望着对面楼层亮着的灯光,能隐约看见几户人家的剪影。有情侣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,女生靠在男生肩头;有夫妻俩在厨房一同收拾碗筷,低声说笑;还有年轻女孩趴在书桌前追剧,身旁放着一杯温水。那些平凡细碎的画面,看得我心底发酸。
我常常幻想,如果身边能有个女朋友,深夜就不会独自对着空房间发呆。下班回家,有人会记得留一盏玄关灯,问我累不累;晚饭不用自己随便煮一碗面条对付,两个人一起逛菜市场,洗菜做饭,就算手艺普通,吃起来也格外香甜;闲暇傍晚,可以一同下楼散步,聊聊白天各自遇到的趣事,吐槽糟心的小事;失眠的夜晚,不必一个人望着窗外灯火胡思乱想,身边有个人,安安静静陪着就足够安心。
之前也相过几次亲,每一次我都拿出十足的诚意。别人说吃饭三四百太贵,私下暗自吐槽我小气;有人一见面就开口要新款手机、金银首饰,物质要求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踏踏实实过日子,有房有稳定收入,只想找一个朴素真诚、愿意好好过日子的女生,不攀比、不索取,互相体谅,可这样简单的心愿,却迟迟没能实现。
工友偶尔打趣我,说我条件不差,怎么偏偏孤身一人。我只能苦笑,钱财房子我都能靠自己双手挣来,唯独一份真心相伴的感情,强求不来。
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,带着夏夜淡淡的凉意,我裹紧身上单薄的短袖。桌上摆着两张单人碗筷,当初装修买餐具时下意识备了双人份,如今另一副碗筷常年搁置,落上一层薄薄灰尘。手机安静躺在一旁,通讯录翻来翻去,没有一个可以深夜倾诉心里话的人。
我打开手机短视频,刷到情侣日常的片段,男生下班给女生带小吃,两人窝在一起聊天打闹,平凡的温馨格外戳人。匆匆划走视频,心底的落寞反倒更重。我不奢求轰轰烈烈的浪漫,不需要昂贵礼物,不用天天外出吃喝玩乐,只求一份安稳陪伴。
又望向窗外绵延的灯火,家家户户的光亮代表着人间烟火,每一盏灯下,都藏着团圆与温暖。只有我这间屋子,灯火再明亮,也透着挥之不去的冷清。
我慢慢躺回床上,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幻想出来的画面:清晨醒来身边有人,早餐桌上摆好热粥;雨天有人叮嘱出门注意安全;忙碌一天回家,有人温柔等候。
翻来覆去,依旧毫无睡意。我再次起身走到窗边,静静看着满城灯火。心底反复冒出一个念头,什么时候,我也能拥有属于两个人的温暖,不用再在无数个失眠深夜,独自望着万家灯火,满心期盼一个相伴身旁的人。
日子还长,我依旧认真生活,好好工作,守着这套空荡荡的房子。只盼某天缘分降临,会有一个温柔的女孩走进我的生活,往后无数个夜晚,窗边灯火之下,不再只有我孤身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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